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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落地巴黎时，总编陈嘉已经等在机场。

　　她看见我的行李，挑了挑眉。

　　“就这么点？”

　　“够了。”

　　“婚也不要了？”

　　“不要了。”

　　她没追问，只把工作证递给我。

　　“行，那先干活。”

　　“八年前你那篇边境小镇，数据到现在还是杂志社前三。”

　　“别给我掉链子。”

　　第一份任务，是采访一个经营旧书店的华裔老人。

　　我太久没拿话筒，开口时声音都在抖。

　　老人没催我。

　　他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。

　　“想去哪儿，就自己去。”

　　“等别人带你，容易等一辈子。”

　　那句话像是专门说给我的。

　　采访结束，我的手机重新开机。

　　九十七个未接来电。

　　裴时聿发来的消息挤满屏幕。

　　【巴黎冷，穿厚点。】

　　【你胃不好，别喝冰水。】

　　【知意，回我一句。】

　　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。

　　如果是从前，我大概已经心软了。

　　可我闻到围巾上残留的香水味，胃里又是一阵抽搐。

　　我只回了一句。

　　【离婚协议签好后，联系律师。】

　　裴时聿很快打来。

　　“非走到这一步？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我跟初棠没有你想得那么脏。”

　　“酒店是公司统一订的，香水也是品牌项目。”

　　我打断他。

　　“睡在一起，也是项目？”

　　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。

　　过了几秒，他才低声开口。

　　“就一次。”

　　“那晚我喝多了。”

　　“知意，我没想过不要你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声。

　　“你当然没想过。”

　　“家里有人照顾你妈，替你守着公司最难的八年，还不用你花心思。”

　　“换我，我也舍不得丢。”

　　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　　“行吧。”

　　“那你留着你的意思。”

　　我挂断电话，把号码交给律师。

　　当晚，我的采访稿冲上杂志社热榜。

　　陈嘉把后台数据甩进群里。

　　“欢迎宋知意回来。”

　　同一时间，黎初棠更新了一张照片。

　　她坐在裴时聿办公室里，穿着他的衬衫。

　　配文只有四个字。

　　【有人嘴硬。】

　　这一次，我连恶心都懒得恶心了。

　　我点了举报。

　　理由是内容低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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